2.18子张⑴学干禄⑵。子曰:“多闻阙疑,慎言其余,则寡尤;多见阙殆⑶,慎行其余,则寡悔。言寡尤,行⑷寡悔,禄在其中矣。”
【译文】子张向孔子学求官职得俸禄的方法。孔子说:“多听,有怀疑的地方,加以保留;其余足以自信的部分,谨慎地说出,就能减少错误。多看,有怀疑的地方,加以保留;其余足以自信的部分,谨慎地实行,就能减少懊悔。言语的错误少,行动的懊悔少,官职俸禄就在这里面了。”
2.23子张问:“十世可知也⑴?”子曰:“殷因于夏礼,所损益,可知也;周因于殷礼,所损益,可知也。其或继周者,虽百世,可知也。”
【译文】子张问:“今后十代[的礼仪制度]可以预先知道吗?”孔子说:“殷朝沿袭夏朝的礼仪制度,所废除的,所增加的,是可以知道的;周朝沿袭殷朝的礼仪制度,所废除的,所增加的,也是可以知道的。那么,假定有继承周朝而当政的人,就是以后一百代,也是可以预先知道的。”
5.19子张问曰:“令尹子文⑴三仕⑵为令尹,无喜色;三已⑵之,无愠色。旧令尹之政,必以告新令尹。何如?”子曰:“忠矣。”曰:“仁矣乎?”曰:“未知⑶;——焉得仁?”“崔子弒齐君⑷,陈文子⑸有马十乘,弃而违之。至于他邦,则曰,『犹吾大夫崔子也。』违之。之一邦,则又曰:『犹吾大夫崔子也。』违之。何如?”子曰:“清矣。”曰:“仁矣乎?”曰:“未知⑶;——焉得仁?”
【译文】子张问道:“楚国的令尹子文三次做令尹的官,没有高兴的颜色;三次被罢免,没有怨恨的颜色。[每次交代,]一定把自己的一切政令全部告诉接位的人。这个人怎么样?”孔子道:“可算尽忠于国家了。”子张道:“算不算仁呢?”孔子道:“不晓得;——这怎么能算是仁呢?” 子张又问:“崔杼无理地杀掉齐庄公,陈文子有四十匹马,舍弃不要,离开齐国。到了另一个国家,说道:『这里的执政者同我们的崔子差不多。』又离开。又到了一国,又说道:『这里的执政者同我们的崔子差不多。』于是又离开。这个人怎么样?”孔子道:“清白得很。”子张道:“算不算仁呢?”孔子道:“不晓得;——这怎么能算是仁呢?”
11.16子贡问:“师与商也孰贤?”子曰:“师也过,商也不及。”曰:“然则师愈与?”子曰:“过犹不及。”
【译文】子贡问孔子:“颛孙师(子张)和卜商(子夏)两个人,谁强一些?”孔子道:“师呢,有些过分;商呢,有些赶不上。”子贡道:“那么,师强一些吗?”孔子道:“过分和赶不上同样不好。”
11.18柴⑴也愚,参也鲁,师也辟⑵,由也喭。
【译文】高柴愚笨,曾参迟钝,颛孙师偏激,仲由卤莽。
11.20子张问善人之道。子曰:“不践迹,亦不入于室⑴。”
【译文】子张问怎样才是善人。孔子道:“善人不踩着别人的脚印走,学问道德也难以到家。”
12.6子张问明。子曰:“浸润之谮,肤受之愬,不行焉,可谓明也已矣。浸润之谮,肤受之愬,不行焉,可谓远也已矣。”
【译文】子张问怎样才叫做见事明白。孔子道:“点滴而来,日积月累的谗言和肌肤所受、急迫切身的诬告都在你这里行不通,那你可以说是看得明白的了。点滴而来,日积月累的谗言和肌肤所受、急迫切身的诬告也都在你这里行不通,那你可以说是看得远的了。”
12.10子张问崇德辨惑。子曰:“主忠信,徙义,崇德也。爱之欲其生,恶之欲其死。既欲其生,又欲其死,是惑也。『诚不以富,亦祗以异⑴。』”
【译文】子张问如何去提高品德,辨别迷惑。孔子道:“以忠诚信实为主,唯义是从,这就可以提高品德。爱一个人,希望他长寿;厌恶起来,恨不得他马上死去。既要他长寿,又要他短命,这便是迷惑。这样,的确对自己毫无好处,只是使人奇怪罢了。”
12.14子张问政。子曰:“居之无倦,行之以忠。”
【译文】子张问政治。孔子道:“在位不要疲倦懈怠,执行政令要忠心。”
12.20子张问:“士何如斯可谓之达矣?”子曰:“何哉,尔所谓达者?”子张对曰:“在邦必闻,在家必闻。”子曰:“是闻也,非达也。夫达也者,质直而好义,察言而观色,虑以下人。在邦必达,在家必达。夫闻也者,色取仁而行违,居之不疑。在邦必闻,在家必闻。”
【译文】子张问:“读书人要怎样做才可以叫达?”孔子道:“你所说的达是什么意思?”子张答道:“做国家的官时一定有名望,在大夫家工作时一定有名望。”孔子道:“这个叫闻,不叫达。怎样才是达呢?质量正直,遇事讲理,善于分析别人的言语,观察别人的颜色,从思想上愿意对别人退让。这种人,做国家的官时固然事事行得通,在大夫家一定事事行得通。至于闻,表面上似乎爱好仁德,实际行为却不如此,可是自己竟以仁人自居而不加疑惑。这种人,做官的时候一定会骗取名望,居家的时候也一定会骗取名望。”
14.40子张曰:“《书》云:『高宗谅阴⑴,三年不言。』何谓也?”子曰:“何必高宗,古之人皆然。君薨,百官总己以听于冢宰三年。”
【译文】子张道:“《尚书》说:『殷高宗守孝,住在凶庐,三年不言语。』这是什么意思?”孔子道:“不仅仅高宗,古人都是这样:国君死了,继承的君王三年不问政治,各部门的官员听命于宰相。”
15.6子张问行。子曰:“言忠信,行笃敬,虽蛮貊之邦,行矣。言不忠信,行不笃敬,虽州里,行乎哉?立则见其参于前也,在舆则见其倚于衡也,夫然后行。”子张书诸绅。
【译文】子张问如何才能使自己到处行得通。孔子道:“言语忠诚老实,行为忠厚严肃,纵到了别的部族国家,也行得通。言语欺诈无信,行为刻薄轻浮,就是在本乡本土,能行得通吗?站立的时候,就[彷佛]看见“忠诚老实忠厚严肃”几个字在我们面前;在车箱里,也[彷佛]看见它刻在前面的横木上;[时时刻刻记着它,]这才能使自己到处行得通。”子张把这些话写在大带上。
15.42师冕⑴见,及阶,子曰:“阶也。”及席,子曰:“席也。”皆坐,子告之曰:“某在斯,某在斯。”师冕出。子张问曰:“与师言之道与?”子曰:“然;固相师之道也。”
【译文】师冕来见孔子,走到阶沿,孔子道:“这是阶沿啦。”走到坐席旁,孔子道:“这是坐席啦。”都坐定了,孔子告诉他说:“某人在这里,某人在这里。”师冕辞了出来。子张问道:“这是同瞎子讲话的方式吗?”孔子道:“对的;这本来是帮助瞎子的方式。”
17.6子张问仁于孔子。孔子曰:“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。”“请问之。”曰:“恭,宽,信,敏,惠。恭则不侮,宽则得众,信则人任焉,敏则有功,惠则足以使人。”
【译文】子张向孔子问仁。孔子道:“能够处处实行五种品德,便是仁人了。”子张道:“请问哪五种。”孔子道:“庄重,宽厚,诚实,勤敏,慈惠。庄重就不致遭受侮辱,宽厚就会得到大众的拥护,诚实就会得到别人的任用,勤敏就会工作效率高、贡献大,慈惠就能够使唤人。”
19.1子张曰:“士见危致命,见得思义,祭思敬,丧思哀,其可已矣。”
【译文】子张说:“读书人看见危险便肯豁出生命,看见有所得便考虑是否该得,祭祀时候考虑严肃恭敬,居丧时候考虑悲痛哀伤,那也就可以了。”
19.2子张曰:“执德不弘⑴,信道不笃,焉能为有?焉能为亡⑵?”
【译文】子张说:“对于道德,行为不坚强,信仰不忠实,[这种人,]有他不为多,没他不为少。”
19.3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。子张曰:“子夏云何?”对曰:“子夏曰:『可者与之,其不可者拒之。』”子张曰:“异乎吾所闻:君子尊贤而容众,嘉善而矜不能。我之大贤与,于人何所不容?我之不贤与,人将拒我,如之何其拒人也?”
【译文】子夏的学生向子张问怎样去交朋友。子张道:“子夏说了些什么?”答道:“子夏说,可以交的去交他,不可以交的拒绝他。”子张道:“我所听到的与此不同:君子尊敬贤人,也接纳普通人;鼓励好人,可怜无能的人。我是非常好的人吗,对什么人不能容纳呢?我是坏人吗,别人会拒绝我,我怎能去拒绝别人呢?”
20.2子张问于孔子曰:“何如斯可以从政矣?”子曰:“尊五美,屏⑴四恶,斯可以从政矣。”子张曰:“何谓五美?”子曰:“君子惠而不费,劳而不怨,欲而不贪⑵,泰而不骄,威而不猛。”子张曰:“何谓惠而不费?”子曰:“因民之所利而利之,斯不亦惠而不费乎?择可劳而劳之,又谁怨?欲仁而得仁,又焉贪?君子无众寡,无小大,无敢慢,斯不亦泰而不骄乎?君子正其衣冠,尊其瞻视,俨然人望而畏之,斯不亦威而不猛乎?”子张曰:“何谓四恶?”子曰:“不教而杀谓之虐;不戒视成谓之暴;慢令致期谓之贼;犹之⑶与人也,出纳⑷之吝谓之有司⑸。”
【译文】子张向孔子问道:“怎样就可以治理政事呢?”孔子道:“尊贵五种美德,排除四种恶政,这就可以治理政事了。”子张道:“五种美德是些什么?”孔子道:“君子给人民以好处,而自己却无所耗费;劳动百姓,百姓却不怨恨;自己欲仁欲义,却不能叫做贪;安泰矜持却不骄傲;威严却不凶猛。”子张道:“给人民以好处,自己却无所耗费,这应该怎么办呢?”孔子道:“就着人民能得利益之处因而使他们有利,这也不是给人民以好处而自己却无所耗费吗?选择可以劳动的[时间、情况和人民]再去劳动他们,又有谁来怨恨呢?自己需要仁德便得到了仁德,又贪求什么呢?无论人多人少,无论势力大小,君子都不敢怠慢他们,这不也是安泰矜持却不骄傲吗?君子衣冠整齐,目不邪视,庄严地使人望而有所畏惧,这也不是威严却不凶猛吗?”子张道:“四种恶政又是些什么呢?”孔子道:“不加教育便加杀戮叫做虐;不加申诫便要成绩叫做暴;起先懈怠,突然限期叫做贼;同是给人以财物,出手悭吝,叫做小家子气。”